1942年6月15日,中南半岛的雨季如期而至,连绵的阴雨将湄公河沿岸的丛林浸得泥泞不堪,也为这场围绕柬埔寨首府金边的攻坚战,蒙上了一层湿冷的肃杀之气。
临时搭建的前线指挥部里,32集团军总司令潘文华正披着一件油布雨衣,手指重重叩击着作战地图上“金边”二字。他身后,12集团军总司令余汉谋叉腰而立,目光扫过地图上代表川军与粤军的红蓝箭头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蕴山兄,此番咱们凑齐了12万兵马,对面的日军117师团不两万余人,困守金边孤城,按理说该是摧枯拉朽才对。”余汉谋的广东口音里带着几分焦躁,他麾下的8万粤军,半数士兵还扛着老旧的汉阳造,火炮更是少得可怜,“可这鬼天气,道路泥泞,重武器根本拉不上前线,怕是要打成一场苦仗。”
潘文华闻言,重重叹了口气,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。他的4万川军,虽然经过了杨宇霆加强了日械,但是面对这样天气和地形的烂仗,也有些无可奈何“幄奇兄,急不得。日军117师团是关东军的老底子建立的,驻守金边许久,城防工事修得固若金汤,又背靠湄公河,占尽地利。咱们虽人多势众,可武器装备差着一截,只能稳扎稳打,耗也要把他们耗死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密集的枪声从前沿阵地传来,夹杂着炮弹爆炸的闷响。潘文华抓起望远镜,望向金边方向——日军的碉堡群里,机枪正喷吐着火舌,川军的冲锋部队被压制在铁丝网前,寸步难行。
“命令工兵营,给我炸开通路!”潘文华厉声下令。
泥泞中,川军工兵抱着炸药包,猫着腰向前突进。日军的炮火精准地落在他们周围,掀起的泥水混着鲜血溅得到处都是。一批工兵倒下,又一批补上去,终于有人将炸药包贴在了铁丝网的支柱上。轰然巨响过后,铁丝网被撕开一道口子,川军士兵呐喊着冲了上去,却又被日军的侧射火力逼退,阵地前瞬间躺满了尸体。
这样惨烈的拉锯,从6月15日一直持续到了七月初。
余汉谋的粤军负责进攻金边南郊,那里是日军防御的薄弱环节,可连日的阴雨让战壕里积满了水,士兵们泡在齐腰深的泥水里,不少人患上了疟疾,咳嗽声此起彼伏。余汉谋看着担架队不断从前线抬下病号和伤员,心疼得直跺脚:“娘的,这仗打得太憋屈了!武器不如人,连老天都不帮衬。”
潘文华的川军主攻城北,日军在那里修建了三层火力网,轻重机枪交叉封锁,川军每前进一步,都要付出血的代价。6月28日,川军某团发起夜袭,一度突入日军阵地,可日军反应迅速,调集预备队反扑,双方在阵地里展开白刃战,刺刀碰撞的脆响在雨夜中格外刺耳。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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